“退出？退出什么啊？”
“退出…退出一切啊。”卫青重新捻了捻烟蒂，笑了笑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卫青的这一笑让我浑⾝一冷。他脸上所浮现出的笑容已经不是我所
悉的那略带涩羞的淡淡的微笑，而带着一股陌生的，让人觉得遥远的感觉，浮着淡淡的带着尘土气息的烟味。“退出一切？也就是说以后就连霍去病、平
公主、郑有梅你也不管了？你是不是吃葯没开灯啊，你又不是三岁小孩，跌一跤就不想爬起来啦？有没有搞错，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大司马大将军哎，那可是大汉朝掌管国全兵马的大将军，怎么可能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放弃，动不动就退出啊！”我劈头盖脸的将卫青骂了一顿“现在情况是不好，但也没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啊。平公主只是失踪，霍去病暂时也还全安，郑有梅还没和李延年领结婚证呢，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啊，你急着退出⼲嘛！”“挽回？”卫青动了动嘴
“还有可能吗？”“怎么不可能？你说没有人推着你往前走，好，我就暂且牺牲一把，我来推动你。可是没想到我才回家几天，你就打算要退出了。难道你没有自己的意志，自己的愿望，自己的动力吗？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你⾝边推你啊，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啊。”
“对啊，所以我要退出啊。”卫青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“你只是想要帮我吧，只是想来同情我吧？这几天我才突然明⽩，没有人需要我。因为我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。我已经习惯被人利用，习惯被人索取了…但是现在我很累，再也付出不了什么了。当然。如果你觉得让我振作可以让你开心地话，我也愿意试一试。虽然我不能保证，我能够让你満意。”
“你…”“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大司马大将军了，我现在只是一个业余的三流演员，一个脚踏两只船的负心汉，一个被老婆抛弃。外甥冷落地人。”卫青不自觉的又从桌上地烟盒里菗出一支香烟，口袋里摸出打火机，停了一下道“我菗烟，你介意吗？张姑娘。”
我看着他，呑了一口口⽔…我本来想忍住的，但是我终究没能忍住，一巴掌把他手中的烟敲落。
“你很失望吧。”卫青把落在地上的烟捡起来，又重新放回了烟盒中。
“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说实话我真的很想打你一顿。”
“那你打吧，如果你舒服地话。”
眼前的卫青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滩烂泥。他失去了一切，也从一切之中解脫。责任、义务、道德感、忠诚。当这一切枷锁从他⾝上开解时，他再也无法单靠自己的力量维持自己的形状了…他就这样瘫了下去。在我面前。丝毫不加掩饰。
我不知道我对于卫青来说算是什么，我无法像平
公主那样成为他的束缚他的动力。却能够让他在我面前展现他最实真的一面。“你走吧，让我一个人。”
卫青缓缓的转过⾝，背对着我走到窗台边：“你后悔把我从街上捡回来吗？张姑娘。”
“我从来不后悔，从来不。”
“可是我后悔了。”卫青伸出手指敲击着
台“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个错误，彻头彻尾的。”“但是，你先把霍去病和李敢之间地事情处理好，然后再结束这个错误，好吗？你不能眼看着你外甥陷⼊险境而坐视不管，对吗？”我还是想做最后一点努力。
“我帮不了他了，帮不了。我问他到现代之后都做了什么事，是不是会给别人留下把柄…他不说；我让他对于婕留个心眼，我告诉他于婕真的是赵婕妤，是皇上的妃子…他不信；我对他说李敢就在他地周围，随时可能找他寻仇，他随时都处在危险之中…”
“他什么反应？”“他哈哈大笑。”卫青嘴角努力向上扬起，笑了笑“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明⽩了，他有他的人生，虽然我努力地想走近他地⾝边，但是他并不想让我靠得太近…因为那样的话我会给他地⾝上带来
影。他的快乐是单属于他的，他的痛苦也是单属于他的，虽然我想替他分担，但已是心余力绌了。像去病这样的孩子，敌人永远是不会少的，我替他挡得了一个两个，还能替他挡一辈子吗？算了，真的算了，他长大了，我也老了…我想退出了，永远的退出。”我心里隐隐浮出了不好的想法：“那平
公主，你也不找她了？”“找？去哪找？找到了又怎样？她还是会一样的不开心。”
“你可以让她开心啊。”“几十年了，我一直想让她开心，结果又怎样呢。”
“那你也放心把郑有梅
到李延年手里？”“那我能怎么样？我不能爱她，难道还要阻止别人爱她吗？”
我点点头：“行，我明⽩了。但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屋子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想都到了这个地步，再整那些冕堂皇的话也没什么意思了，便直截了当的说道：“恕我直言了，你不会是想杀自吧。”
“杀自？”
“对。我不相信你真的能够把霍去病、平
公主还有郑有梅从心里放下，只不过你觉得自己无能为力，所以才不作为罢了。你对现状极其不満，但是又束手无策，从而导致你心里极度庒抑、极度的否定自己、极度的想逃避现实。”我走到卫青的⾝边“是不是想杀自？是不是想从楼上跳下去，告诉我。”卫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，一直僵硬着的脸突然笑了，笑得非常自然：“是，我想死，想很久了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你把我领回来开始。”
我顿时从头到脚全都凉了，卫青的这一句，几乎将我所有做出的努力都一笔勾消。看着他那双黑黑的眼睛，我甚至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：不如让他杀自吧，他活得这么累，有什么意思呢？ M.ｎＫOｕｘS.Cｏｍ